(此文作於2012年2月26日)
Marie Colvin死了。上周所有記者已從Homs徹離,編輯說Homs情況太危險,著她離開。她對母親說:「不行,我還要多做一隻故仔。」沒有一句話更適合作為一名不怕死的烈女戰地記者的訣別。身為往往是第一個到達戰爭中心、最後一個離開的記者,她頑固的生命力為她迎來死亡。
英國媒體再爛,還是有它的底氣在。是的,一場竊聽風暴摧毀一份百年小報,其他媒體捲入其中。英國社會曾沸沸揚揚討論政府該如何監管傳媒,如果成事,那真是英媒的末日。竊聽醜聞,還不是由媒體揭發。聲名狼籍如梅鐸,收購太陽報每日送上意態撩人的第三頁女郎之餘,還是要辦一份正正經經的保守派大報泰晤士報。畢竟在這個報業萎縮的時代,靠辦報賺錢愈來愈難;或者正如Simon Jenkins而言,好些英國人辦報不是為賺錢,否則梅鐸根本不必收購銷量不及太陽報四分一的泰晤士報,這份大報6年來的銷量下降四分一。
Marie Colvin的戰地報導賣錢與否我不知道,但即使不賣,這名保守傳媒大亨也不會傻得把她開除。每家英國媒體都有獨當一面的記者和戰地記者,被譽為當代最具代表性的戰地記者Robert Fisk近十多年來在獨立報孜孜不倦地寫,三次訪問拉登,儘管那只是份日銷僅十多萬的「小報」。這一代的英國戰地記者幾乎都有著相同CV: 車臣、巴爾幹戰爭、海灣戰爭、斯里蘭卡、無數中東大大小小衝突,還有乍暖還寒的阿拉伯之春。他們嗜血:哪裡有戰爭就到哪裡去。她跟車臣叛軍在一起,被俄軍包圍,切斷所有通道,她選擇了唯一的辦法逃走:隆冬,她花了8日8夜,翻過12000呎的高山逃往格魯吉亞,最後當時的丈夫向美國當地領事館求助,派出直升機在雪山中拯救她出生天。01年Marie Colvin在斯里蘭卡被軍隊的手榴彈擊,瞎了左眼,從此她長年帶著單邊眼罩,後來更因堅持留守東帝汶而拯救1500條性命,原來這世界真有獨眼女俠,Marie Colvin的故事傳奇得過份。就是這種不要命也要報導,堅持成為最後一個留守the Homs的故事,讓她在英媒的高氣壓中,贏得世人最崇高的尊敬。這是新聞感動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