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的封存文章

一份蘋果 兩日男拔

男拔入學講座 2000人出席校長呼籲:勿因家貧不敢報讀

拔萃校友報師恩 給好校長一個家

自(妄)稱公信第一的明報經常精神分裂,由於人事關係,星期日明報往往跟星期一至六的取向出入很大,但這份偽中立的報紙也真的騙到了不少偽知識份子;而蘋果日報在一般人心中是八卦、嘩眾取寵的小報,但它編審膽識往往領導群雄,叫行家跟著鼻子走。

昨日(十一月二日)蘋果以男拔萃校友報答前校長的恩典,二十多年前掏腰包買下清水灣豪宅的溫情故事作頭條,令人想起該報上月亦將港大目不識丁的校工三綾獲得院士的新聞放在A1。以溫情小品作頭條在其他報紙是不尋常的事,蘋果的膽識和掌握讀者情緒的功力當然值得一讚,但事情往往並不如此簡單。

十一月一日的蘋果日報報導男拔校長主講選校講座,其中呼籲家長勿因家貧不敢將資優兒子送進男拔,強調有助學金;更說不一定是將孩子訓練得十項全能就獲取錄,該校曾拒收考獲小提琴第八級的學生,「佢係機械式演奏,冇感情,每年都有 20至 30個小朋友係六級或以上小提琴造詣,所以呢個唔係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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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Costwolds

Bristol 037

轉了車,還有十五分鐘便到Westonbirt Aboretum。車廂外傳來異味,車上的銀髮婆婆和身旁的法國龍友跟我相視而笑。「這就是農村。」我抓緊時間,呼吸濃烈的牛屎味。既然是農村,既然是鄉下,就會有牛;既然有牛,就會有牛屎。

如果說英國在大家的第一印象是多元的倫敦,現在我反而覺得古舊的鄉村才是真正英倫典型。英國西南部的Costwolds地區正是以古典鄉村聞名於世,距離Bristol大約是個半至兩個半小時的巴士車程。巴士駛過緩緩的山坡田野,終於到達Westonbirt Aboretum這個有名的植物公園,園內種了搜羅自世界各地的樹木。遊人都趕上秋來冬至的腳步,追逐最後的一點秋色。綠的黃的橙的,最得寵的還是褐紅的日本楓。京都漫山紅葉的照片很多人都看過,把那片壯麗還原成一片片葉子,細看之下才發盛載那現比火燒更褐紅顏色的葉子,形狀竟是十分纖細,彷彿衣不稱身。小男孩對媽媽說,拾了滿滿一桶,又頂著一頭鬈毛蹦蹦到楓樹下,豐富他的收藏。孩子和狗是繼日本楓之後的亮點。清晨下了一場雨,路上泥濘濕漉漉,有些孩子踩著水靴,就一腳跳進泥窪裡。每個孩子的褲子都是又濕又黃,來到大自然就應該是這樣子。我坐在長凳上,看著短腿的哥基犬,毛茸茸的尾巴竟然黏上了一片葉子。忽然一隻狗跳上來我的膝上,牠離開時,牛仔褲多了個泥狗爪。這樣的好心情,讓我忘記只拍了五張照片相機便沒電的窘境。有時美景用眼看用心記,一樣漂亮。

公園太大,一早向法國龍友問清楚巴士時間,改乘下一班巴士。巴士站就在熙來攘往的公路邊,我定晴看班次表,驚覺巴士三分鐘前已開出,而且是最後一班車,也沒有其他巴士會途經這兒。我一向做足資料搜集才出門,多次旅行都沒遇過意外,眼看天色漸暗,氣溫驟降,沒有的士經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處境。

車子一架架駛過,只有一對印度夫婦跟我一起在路邊等。他們原來叫了的士,我暗暗盼望他們是去Yate,回到Yate我就能轉車回Bristol,可惜他們是到反方向的Tetbury。當時我身上只有廿二鎊,沒有信用卡,沒有提款卡(因為郵差罷工,辦了一個月都未收到),連電話也沒有帶,即使我乘順風車到Tertbury,也不夠錢住一晚酒店明天回去;又就算即使我有點錢,那由Tetbury到Yate的巴士星期日也不行走,我還是要坐的士到Yate。我唯有請求他們讓我坐順風的士到Tetbury,總之先離開這個渺無人煙的地方,到了Tetbury,找人請求幫忙也易點,最壞打算到警局過一晚夜(慢著,這兒的警局該是廿四小時營業吧…)。

上了車,我問的士司機坐的士到Yate要多少錢,他答是三十鎊,即是我不夠錢。再想,是不是能到最近的火車站乘火車回Bristol? 司機說火車站在Swindon,也要付三十鎊的士才到。我嘗試將我沒錢沒信用卡沒提款卡沒電話的窘境告訴他,希望能打動他打折載我到Yate,他只是說「it’s very tough for you.」。

最後,我下了個痛苦的決定: 請的士司機放下印度夫婦後,再直接車我回Bristol的家,讓我上樓拿錢給他。坐了一小時終於到達,天,坐一個Benz房車的士回家實在太太太舒服了,代價卻是五十英鎊,我五天的生活費。坐下來定了定神,肉痛非常,只能安慰安全回到溫暖的家,已是萬幸。只望省吃儉用,再次回到那美麗的Coswolds鄉村。

星期天一覺醒來,原來冬令時間已經開始,回歸著名的格外威治時間。

由夏令轉冬令,調慢了一小時,名義上是多了一小時可用,實際上是在日短夜長的冬天,每天再浪費多一小時的寶貴日光。英國人說冬天七時多八時才日出,調慢一小時讓上班一族能在晨光中整裝工作,能提升生產力云云。我卻百思不得其解,七時多天亮,九時才開始工作,不是浪費了一小時的日光嗎;坐在圖書館裡看著暮色降臨,只想溫習草草完事,肚子也提早打鼓,催促快回家煮飯,但其實那只不過是下午五時而已。

冬天悄然而至的提示是甚麼呢。每次溫習或下課回家,從遠處便看得見宿舍前那株樹,原來它已悄悄由黃色變成啡紅色,掛在樹上的葉也慢慢地少得可憐了。風一吹,葉就如狂風暴雨,狠狠地打在臉頰上。街道上的落葉積得又厚又鬆軟,初時覺浪漫,認真想想,枯葉竟能場積得這麼厚實,不正是因為清道夫躲懶嗎。雨天又比晴天多,雨後的街道舖上被雨水和行人的腳步蹂躪過的枯葉,氣味和形態是如此的腐壞,踩上去又滑又嘔心。

逢星期六都會起個大早運動去,驚覺路上竟是如此靜謐。上學天的早上總見到不同膚色的學生魚貫跟我往同一方向走去,我會望望腕錶猜想他們遲到沒有。但星期六連熱鬧的圖書館也是空無一人。路上只有我一人,黑壓壓的雲把路面和我的頭髮薰得微濕,此時Bristol就像一個剛睡醒的銀髮老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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