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明天要早起,我總遲遲不肯上床睡覺。
在公司呆了4天也想不出如何下筆的稿子,星期一要見報。
原本打算星期六晚在公司完成它,我卻受不了那侷促的空氣,多留一會也會使人發瘋。上廁所,途中見到血紅的明報二字,我有想吐的感覺。於是我又放縱自己,盡快逃離辦公室,跟同事逛街去,就當找個理由走。
其實我不想逛街,其實我想躲在房中,只是想到回家便一定要跟父母confront,這幾晚我都故意在公司留得比較晚,直至他們睡著我才回去。
我不喜歡室內冷氣間,特別是熱度和濕度沒有那麼駭人的季節。室內的空氣流通裝置多好,我也會覺得很焗很髒。從小到大我不能在專供讀書的地方溫習,圖書館、自修室、書房,都是封閉的空間。封閉一來是空氣不流動,二來是景象太悶。所以我喜歡港大的starbucks,它是半開放的,冷氣不強,卻有吊扇在轉,一眼望過去便是開心公園,看著漂亮的人上課下課。流動的街景跟流動的空氣一樣,都是生氣。
上兩個月有一個短周,剛好你和豬同學都不在港,我悶到簡直想取消休假。拿了一份reading到平台花園,於是頭又垂下來又是抬高,reading固然在藍天下顯得可親,最吸引我的是雲的流動。地理課學不同雲的名字,現在大部分都忘了,只記得是cumulus, nimbus 和 cirrus三大類,然後又可以各自組合,如cumulonimbus。在雲之下,我的詞彙又一之顯得這樣匱乏。
昨天Kay告訴我,他的莊友中有3個唸govt and law的, 2個都進了city firm (即是律師樓的big 4),起薪點是40k。我開始想,究竟我做錯了甚麼決定,弄至如斯田地? 於是會有人告訴我,你已經比其他人幸福得多。對,我AL有2A,港大畢業,但我的資源比人多,做到的得到的卻比人少,即我是underachieving。原來我辜負了自己。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我想淋明報火水。愈來愈覺得自己心理不平衡。比較過幾個law的program,覺得London U跟HKU Space辦的最好,耐心一看,原來09入學申請,已經在上個月18日截了止。
忽然我渴望安靜,不是沒有人、自修室的靜。我想在郊外讀書,我不想趕早起,我想靜靜看一套平淡的電影,我想除夕在館子裡靜靜的吃一頓飯(我喜歡去年除夕那間al dente的氣氛),再靜靜的倒數。
我喜歡莫內的作品,因為每次看一股暖意都會湧上心頭,忽然覺得安靜幸福。你說睡蓮是他眼睛不好時作的,所以都是一pat野。上幾個星期佳德的印象派專家談起,他說:「他眼睛不好是事實。但是你看晚期的睡蓮,近看你不知他在畫甚麼,可是走遠一點,一朵朵睡蓮在你眼前綻放。那一定不會是質素不好!」說得甚是。
我在懷念巴黎。但我是在懷念她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