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賦閒在家的星期天。正月大年初四。
第一份全職工作開始了一個月多一點。工作和同事都是熟悉的,新鮮感和興奮都欠奉。Assignment是真的可以很無聊的。
健康、醫療的東西佔了不少的分量,港大和中大醫學院都愛較勁,鬥發表研究報告,還有其他團體各自表述。更不知所謂的是無日無之的鱔稿。諸如英語專科學校說港人英語水平低落是因為學不得其法,旅發局新春花車巡遊preview等,都是廣告。每次都要為把它包裝得沒有那麼難看費煞思量。Maisy說,要自己找故仔,才不致迷失。
喜出望外得了個二級甲等榮譽,重燃了出國讀書的希望。EU 的 Erasmus Mundus 真是我等祟歐之士的佳音,拿他21000歐一年的 grant 去閒晃一年半載。歐洲研究,除了讀之外,還是要在當地生活一段時間吧。去年讀季羨林的《留德十年》,他在1930至40年代中,在哥廷根大學唸書,哥城的樹木和秋天,一直令人神往。恰巧其中一個課程可以選擇在哥廷根留上一年,那就夢想成真。
這一個月都感到很枯燥。連國際新聞幾乎也沒有留意,只是近一星期在BBC讀美國初選,alternative media和歐洲新聞都荒廢了。書固然讀不成,思想空洞。遇上長周,一星期只休星期日,跟沒放假沒分別。幾星期前的星期天下午,跟朋友去參觀建築雙年展 (極力推薦!),腦袋充實之餘,隨著緩坡和石板拾級而下,又在翠華充實了肚子。一人一個常餐: 豬扒出前一丁、牛油豬仔包、火腿雙蛋、熱啡。二人都感嘆,生活該是這樣子。
一開始工作,想出走的感覺真的很強烈。人們說年輕人不捱得,每天瞓身工作才是專業的表演。我卻納悶,為何有空閒跟家人和朋友聚首、每天有運動和閱讀的時間、有充足的睡眠,這些都不是合理的要求而變成了躲懶的藉口。做好工作固然重要,可工作只是其中一個角色,要把其他角色同時都扮演得好,卻被視為不夠進取。
想起那在海灘上 曬太陽的漁夫的故事。努力工作,其實是為了甚麼。現代人視生活為一種投資,Ulrich Beck和不知誰人說,現代生活是risk society,每天在計算將來的risk,今天就要躲避它。於是我們不斷延遲享受,以為未來就會美好。正如會考前,老師告訴你,考得好便升到預科;高考時,老師又說考得好便升到大學;大學時選「實際」一點的科目;畢業後趁年青努力工作,儲錢退休。可是退休時,想享受也沒有氣力了。
香港當然是特別變態的社會,殖民地政府帶來的低福利政策,令香港人個個以糊口和自保為太前提。這時總愛向歐洲看。在柏林花4歐羅買一張票子,場館內的一整個下午,每個廳每小時都有不同的表演,4歐便可自由穿梭;在海牙,推門進去,地窖下便是爵士樂表演。坐滿一室的樂迷每人手持一杯啤酒,我和朋友則一毫子也沒有付,自已買了一排巧克力。西班牙人有3個小時的午膳時間,因為他們習慣回家午睡。
間或懷念在海德公園睡的兩個下午 (還有一天在Prague 的城堡夾三文治和睡覺), 就很想香港有一塊漂亮的草地。賴月玲說,這樣甚麼都不做,光是hea,才是旅行。這固然不錯,我卻說生活本該是這樣。你讓我來規劃西九龍,我一定要一塊大草地,甚麼都沒有,只有幾個插頭。平時人們才草地上睡覺看書野餐跳舞,也可指定一些時間,搭一個表演台,有免費的表演。人們走過去,被樂聲吸引了,就坐下。
建築雙年展的其中一個展覽室,一班學生規劃東九龍的啟德部分。其中一個構想便是大草地。設計圖片上key上了坐在草地上的小朋友,可那些小孩都是金髮。沒有黃皮膚的孩子,固然隱含了階級思想,不過再回頭想,真的有草地的話,也只會有金髮孩子。因為香港的父母會說草地很髒。
然後又跟何鳳儀在想當年。出來工作不夠一個月,便深深體會到,還是讀書的時光最開心。在般咸道消磨了三年半,踏出那塊大牌匾,卻驚覺我上的課都不是在lecture hall中。應該說,上堂只是一個引子,引起對世界的興趣。有幸遇上了Joseph的政治哲學課、社會學理論、歐洲研究、肥仔的文化研究,都打開了窺視世界的一扇窗。可我更懷念的是,跟莊友在G02搞爛gag;跟同學坐在開心公園,看著何鳳儀無恥地整了3個鎖匙扣,或跟Flora不著邊際地,由愛情聊到世界的盡頭;誤打誤撞外務搞的一團糟;在圖書館流連;下課趕去跳舞;買十張電影節的票子,5張藝術節的票子;還有在AV房,十個人一起看溏心風暴。大學裡面,遍地都是學習的機會,給你自由,其實是用來選擇要學些甚麼。
讀大學真係好開心。
中文愈來愈差。小學和中學時老師都誇我的中文好,其實只是沒有別字和字句通順而已,完全談不上好。同學們如Flora、鄭宜彬、兔仔和何鳳儀的中文都寫得很好,風格獨特,叫我很羨慕。只怪自己吸收力最強的日子,看得太多壞書。由高小至整個中學階段,我讀的多是狄更斯雨果羅馬帝國史尼采,很少接觸漂亮的中文,現在自食其果了。
常說從一個人的文字可反映出他的性格。如此看來,我想必是個長篇大論的煩人。
竟然在新年生病。不過我昨晚整Tiramisu為友人慶祝生日。據說那是很正宗的recipe,沒有落魚膠粉,口感像mouuse,真的很好吃。買了4個又大又好吃的日本蘋果做生日禮物,兩個金星、王林和陸奧各一,幸好也有買給家人,我家吃生果都很捨得花錢。剛吃完了一餐很美味的意大利菜。頭盤是 Beef Carpaccio 和 deep fried mozarella,我的主菜是 Linguine Vongola in white wine sauce,甜品來了pana cotta和暖的朱古力蛋糕,最後當然是由一杯咖啡畫上完美的句號。不徐不疾的吃了兩個小時,剛好。雖然是我請客,但既然二人都很滿足,甚麼都值得。
友人說要多謝我,晚上十時去了mrs fields cookies,趁它快要關門減價,買了買3送3的曲奇送我,一人6塊。上次他只肯買3塊,再送我免費的3塊。今次因為我請他吃飯+送他蘋果+整tiramisu,才多值3塊。真現實。
在巴士上,聽著陳奕迅的「新生活音樂會live」,唱拜訪。回家吃了兩塊曲奇,好感動 。雖然咳,但不想戒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