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二月, 2008

假日

難得賦閒在家的星期天。正月大年初四。

第一份全職工作開始了一個月多一點。工作和同事都是熟悉的,新鮮感和興奮都欠奉。Assignment是真的可以很無聊的。

健康、醫療的東西佔了不少的分量,港大和中大醫學院都愛較勁,鬥發表研究報告,還有其他團體各自表述。更不知所謂的是無日無之的鱔稿。諸如英語專科學校說港人英語水平低落是因為學不得其法,旅發局新春花車巡遊preview等,都是廣告。每次都要為把它包裝得沒有那麼難看費煞思量。Maisy說,要自己找故仔,才不致迷失。

喜出望外得了個二級甲等榮譽,重燃了出國讀書的希望。EU 的 Erasmus Mundus 真是我等祟歐之士的佳音,拿他21000歐一年的 grant 去閒晃一年半載。歐洲研究,除了讀之外,還是要在當地生活一段時間吧。去年讀季羨林的《留德十年》,他在1930至40年代中,在哥廷根大學唸書,哥城的樹木和秋天,一直令人神往。恰巧其中一個課程可以選擇在哥廷根留上一年,那就夢想成真。

這一個月都感到很枯燥。連國際新聞幾乎也沒有留意,只是近一星期在BBC讀美國初選,alternative media和歐洲新聞都荒廢了。書固然讀不成,思想空洞。遇上長周,一星期只休星期日,跟沒放假沒分別。幾星期前的星期天下午,跟朋友去參觀建築雙年展 (極力推薦!),腦袋充實之餘,隨著緩坡和石板拾級而下,又在翠華充實了肚子。一人一個常餐: 豬扒出前一丁、牛油豬仔包、火腿雙蛋、熱啡。二人都感嘆,生活該是這樣子。

一開始工作,想出走的感覺真的很強烈。人們說年輕人不捱得,每天瞓身工作才是專業的表演。我卻納悶,為何有空閒跟家人和朋友聚首、每天有運動和閱讀的時間、有充足的睡眠,這些都不是合理的要求而變成了躲懶的藉口。做好工作固然重要,可工作只是其中一個角色,要把其他角色同時都扮演得好,卻被視為不夠進取。

想起那在海灘上 曬太陽的漁夫的故事。努力工作,其實是為了甚麼。現代人視生活為一種投資,Ulrich Beck和不知誰人說,現代生活是risk society,每天在計算將來的risk,今天就要躲避它。於是我們不斷延遲享受,以為未來就會美好。正如會考前,老師告訴你,考得好便升到預科;高考時,老師又說考得好便升到大學;大學時選「實際」一點的科目;畢業後趁年青努力工作,儲錢退休。可是退休時,想享受也沒有氣力了。

香港當然是特別變態的社會,殖民地政府帶來的低福利政策,令香港人個個以糊口和自保為太前提。這時總愛向歐洲看。在柏林花4歐羅買一張票子,場館內的一整個下午,每個廳每小時都有不同的表演,4歐便可自由穿梭;在海牙,推門進去,地窖下便是爵士樂表演。坐滿一室的樂迷每人手持一杯啤酒,我和朋友則一毫子也沒有付,自已買了一排巧克力。西班牙人有3個小時的午膳時間,因為他們習慣回家午睡。

間或懷念在海德公園睡的兩個下午 (還有一天在Prague 的城堡夾三文治和睡覺), 就很想香港有一塊漂亮的草地。賴月玲說,這樣甚麼都不做,光是hea,才是旅行。這固然不錯,我卻說生活本該是這樣。你讓我來規劃西九龍,我一定要一塊大草地,甚麼都沒有,只有幾個插頭。平時人們才草地上睡覺看書野餐跳舞,也可指定一些時間,搭一個表演台,有免費的表演。人們走過去,被樂聲吸引了,就坐下。

建築雙年展的其中一個展覽室,一班學生規劃東九龍的啟德部分。其中一個構想便是大草地。設計圖片上key上了坐在草地上的小朋友,可那些小孩都是金髮。沒有黃皮膚的孩子,固然隱含了階級思想,不過再回頭想,真的有草地的話,也只會有金髮孩子。因為香港的父母會說草地很髒。

然後又跟何鳳儀在想當年。出來工作不夠一個月,便深深體會到,還是讀書的時光最開心。在般咸道消磨了三年半,踏出那塊大牌匾,卻驚覺我上的課都不是在lecture hall中。應該說,上堂只是一個引子,引起對世界的興趣。有幸遇上了Joseph的政治哲學課、社會學理論、歐洲研究、肥仔的文化研究,都打開了窺視世界的一扇窗。可我更懷念的是,跟莊友在G02搞爛gag;跟同學坐在開心公園,看著何鳳儀無恥地整了3個鎖匙扣,或跟Flora不著邊際地,由愛情聊到世界的盡頭;誤打誤撞外務搞的一團糟;在圖書館流連;下課趕去跳舞;買十張電影節的票子,5張藝術節的票子;還有在AV房,十個人一起看溏心風暴。大學裡面,遍地都是學習的機會,給你自由,其實是用來選擇要學些甚麼。

讀大學真係好開心。

中文愈來愈差。小學和中學時老師都誇我的中文好,其實只是沒有別字和字句通順而已,完全談不上好。同學們如Flora鄭宜彬兔仔和何鳳儀的中文都寫得很好,風格獨特,叫我很羨慕。只怪自己吸收力最強的日子,看得太多壞書。由高小至整個中學階段,我讀的多是狄更斯雨果羅馬帝國史尼采,很少接觸漂亮的中文,現在自食其果了。

常說從一個人的文字可反映出他的性格。如此看來,我想必是個長篇大論的煩人。

竟然在新年生病。不過我昨晚整Tiramisu為友人慶祝生日。據說那是很正宗的recipe,沒有落魚膠粉,口感像mouuse,真的很好吃。買了4個又大又好吃的日本蘋果做生日禮物,兩個金星、王林和陸奧各一,幸好也有買給家人,我家吃生果都很捨得花錢。剛吃完了一餐很美味的意大利菜。頭盤是 Beef Carpaccio 和 deep fried mozarella,我的主菜是 Linguine Vongola in white wine sauce,甜品來了pana cotta和暖的朱古力蛋糕,最後當然是由一杯咖啡畫上完美的句號。不徐不疾的吃了兩個小時,剛好。雖然是我請客,但既然二人都很滿足,甚麼都值得。

友人說要多謝我,晚上十時去了mrs fields cookies,趁它快要關門減價,買了買3送3的曲奇送我,一人6塊。上次他只肯買3塊,再送我免費的3塊。今次因為我請他吃飯+送他蘋果+整tiramisu,才多值3塊。真現實。

在巴士上,聽著陳奕迅的「新生活音樂會live」,唱拜訪。回家吃了兩塊曲奇,好感動 。雖然咳,但不想戒口。

病態

 《大開眼戒》─《防不勝防》─《十面埋伏》。填詞的黃偉文說,這是病態愛情三部曲。

進入別人的家偷東西,或在別人的家放低別的東西。如果拿走的不是甚麼重要的,放低的又是有意思的事情,《防不勝防》的病態,其實又有甚麼問題。

為何喝過 那杯咖啡 無故 失終了
家裡卻 彷彿 增添了 數本新書
為何你那 床頭玩具熊 再找不到
花樽的花 偏偏 天天 轉色

也許這刻你 仍然 尚未 發覺
家中有 這一個 訪客
時時 漏夜 冒昧 探你
將鎖碎東西帶走 然後又放低

在你的唱機放低唱片是我
算是暗中 一起分享過首歌
從你的套房帶走被單是我
你睡過的 至少我都 睡過

為何那個 故障手機 無故 修好了
梳妝檯 怎麼 這麼快 沒有香水
為何有雨 門前就突然 有一把傘
相簿的相 偏偏 天天變少

從你工作間帶走廢紙是我
照著你的筆跡寫封信給我
在你抽屜中放低戒指是我
你就算知 也不會想 是我

偷物的「病態」所以叫人滿足,是因為領略了這個道理:

在一起看每齣戲 在一起嘆每口氣
再細常 同偕到老的況味

每分鐘也抱緊你 沒有一秒共你別離
還攜手看著生與死

坐著臥著都分享 日日也為彼此設想
站著望著都分享 就在夢內發掘這真相

除非你是我 才可與我常在 一個人 從鏡內發展恩愛
除非你是我 才可畫夜同在 戀不來 從厭倦裡面偷取恨愛

在一起與你工作 在一起與你摸索 兩個人 同時佔有的快樂
每分鐘與你揮霍 沒有一秒沒我在旁 還攜手看著天空黑與光

在一起 會有多美 在一起也會不美
一個人 同偕到老不靠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