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朗豪坊往海邊走,路上有不少五金或修理機械的舖頭。我們在渡船街停下腳步,眼前是N線行車的高速公路,一路之隔是居屋。跟以往不同,新填海區跟舊區有著明顯的分野。這種人車分隔,以高速公路為主導及大地盤的市區規劃模式,始於美孚新村及沙田新城市。
1915年海岸線延伸至渡船街,海邊是水上人聚居的避風塘,成為西環以外,香港最繁忙的上落貨區和零售及批發中心,而修理船隻機械舖頭由是出現。此外,在避風塘工作的搬運工人亦為酒家、馬檻及小販攤檔招來生意。直至1990年,避風塘一直為該區帶來蓬勃的經濟系統。
朱凱迪稱,遊行只會出現在港島而非九龍,因為九龍半島的遊行必會演變成騷亂 (66、67、82、89年)。1966年港英政府的騷動報告書嘗試解釋了這個現象。首先,它指出一條寬闊的道路是遊行示威的好去處,途入容易看見遊行並加入,人一多便可能轉化成騷動。香港的商業區在中環,一般百姓多居於東南部,富人與百姓居住得較遠,窮人少有接觸到有錢人或留意到貧富差距;而九龍半島地勢平坦,日夜都相當熱鬧,而且不同階層的住宅區相隔不遠,容易挑起不滿情緒。67年的暴動,正是因為當年彌敦道戲院林立,趁電影散場時煽動市民加入。
幾位伯伯把我們叫停。他們一年前在寬闊的行人道上搭了竹棚,放些椅子,坐著聊天乘涼。地政署剛給他們發通知,要把竹棚拆去,他們滿肚子氣,請我們把這事大肆報導,順便發洩一下對施政報告思小恩小惠的不滿。其實附近有個新建成的公園,但伯伯們說那裡沒有遮蔭,而且椅子隔得太遠不方便聊天,加上沒有廁所,都不愛到那公園去。而天橋底下亦聚集了不少老人下棋、休憩。
我想,地政總署不容許市民在路邊搭建竹棚,很主要的原因是為免阻塞通道。驟耳聽來,這些管理都是無可厚非的。除了改善公園的設計,是否有辦法讓居民更好地利用空間呢? (當然,sell 上網和收費電視更乞人憎,為何不以阻街為由管理一下?)
70年代開始,油麻地避風塘被視為毒瘤,而同時漁業式微,艇戶不再出海,定居在避風塘。政府決定關閉避風塘,起幹道應付交通需要。初期艇戶不獲安置,多年抗爭後終獲安排上樓。這便是學生運動重要的一頁。
天橋橫越高速公路,通往位於新填海區的富榮花園及柏景灣。新及舊區就這樣被隔開。過去的規劃欠缺 open space,可是現在多了 open space並不等於是優質的 open space,上文的公園是一例。高架行車天橋於70年代逐步出現,政府90年代開始關注汽車噪音問題,新法例之下,民居附近的汽車噪音不能超出某水平,於是幹道鄰近的土地不能起樓。政府文件提及,公園是噪音的 buffer,司徒薇說這就是 left over space pretending to be public space but of bad quality 的表現。從地圖上看,櫻桃街公園的很大,可是並沒有人使用,因為該處位處交通幹道,噪音及空氣污染令人不勝其煩。
天橋的另一端,除了「豪宅」窩八外,還有超過80年歷史的果欄。果欄的例子說明了填海如何影響生活。1920年至戰前,乘著鄰近避風塘之便,除生果外,蔬菜、肉類及魚類亦在此進行批發,戰後只餘生果。原本位於海邊的果欄,貨一到,果欄早上4時便開工。填海後不再使用該處上落貨,便靠貨車把貨運至果欄,導致塞車。政府遂禁止日間於果欄外泊車,果欄只好提前於凌晨十二時開工,噪音惹來居民投訴,區議員亦要求剷除果欄。現時果欄約有2-3個欄商,由於生意艱難,預料果欄搬遷後,大欄商將會吞併小的。朱說,海岸線的變遷令果欄變成了孤島,影響其運作,顯示了填海計劃,只把原有社區作為通往機場幹道的一點,沒有考慮社區本身的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