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

開始相信,距離,可以改變很多事。

一個人,一直是那麼重要,到現在還是一樣重要。他說一句,就走了,就往別的地方去了。我在聽他說時,眼淚就往下流,面頰濕得連我都不自覺我在流淚。

掛上電話。記起這首舊歌,去洗澡,哼著。跟朋友去圖書館,坐了一個下午和晚上,其實甚麼都沒有讀進腦裡。只因為高鐵示威,停不了讀行家的facebook,停不了跟同事討論。你問我,知道這消息,是否感到解脫? 以後還會找你嗎? 還會繼續鍥而不捨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視乎到時心情吧。其實我的腦袋,已經不能思考關於你的任何事,不能作任何決定。就到那一刻,想找你便打給你吧。如果那一刻一直沒有出現,那就這樣吧。就在那種狀態下,嘩啦嘩啦的寫了三千字的高鐵。

自此一個星期我只流了幾滴眼淚,因為有個問題我還是解不開。以前我我碰上這樣的情況,生活幾乎要停頓大半年。我才暗自慶幸自己有多幸運。隔了個歐亞大陸,傳來的消息再不想聽到也變得簡單了。不能打給你不能見你不能抱你,已經不是昨天的事,原來已經慢慢習慣了。原來,我離開一年,就是為了給自己遙遠的距離,一個安全的距離,接受你的離開。我是多麼的幸福。

用簡單的言語,解開超載的心。

我愛穿上民族裙,上身配上一件淨色的絲絨拉鏈外套;現在天氣冷一點,就穿上褐色的假皮褸,圍上圍巾,這樣走在街上,吹在面上的風是自由的。我很喜歡民族服飾,那是多麼的「我」: eclectic,自覺跟一般人有點不同,卻不愛標其立異,international。正如我第一次全程一個人旅行,出發前很多擔憂,最後卻每一天都在享受那種自由自在的氣息。我去博物館,我不去博物館;我吃三個葡撻,我飯也不吃。下雨了,躲進 Rem Koolhaas 設計的 Casa da Musica避雨,用免費的iMac作曲,坐下讀那看不明的年度節目表。原來波圖的交響樂團,跟香港管弦學團一樣,都以挑戰馬勒全集為目標。

我喜歡我飛舞的頭髮 和飄著雨還是眺望的眼光。

有人說我變快樂了;也有人說我思想透澈了。後者我不肯定,前者倒一定是。在這邊生活是如此簡單: 學習、讀書、寫字、看電影、喝酒、聊社會學、煮飯、到超級主場入貨、聽音樂。學習本身已經叫人興奮,能以社會學作為志業叫我多快樂,不想動腦時走去看康熙來了。沒有舖天蓋地的瘦身廣告,藥房沒有賣減肥藥,我大部分時間都不化妝。跟這邊的女孩子比,我依然是肥妹,但沒有在介意。我開始享受跑步,由以前跑三分鐘肚子便覺痛,慢慢地,跑得長一點,再久一點。前天跟媽媽聊電話,聊個半小時,好久沒有跟媽媽聊天了,多快樂。第一次喝醉,回到房中,坐下,才發覺自己真的不能走直線了,還是會調好鬧鐘,四個小時後醒來,寫文,交貨。

我知道我不是那種單身主義的女強人。但這些日子,隔了這麼遠的距離,我的msn從沒有閒下來,大家告知我香港的事、公司的事,讓我感到不曾離開過。近兩個星期最開心的,就是一位同事訪問我以前訪問過、後來成為朋友的青年,他竟然答應我的提議,搬出視像鏡頭為我現場直播訪問,我還可以問問題,一解我不能見證香港社會新一頁的悶騷。Mar9, 鳳, 小頭, Flora Lee, 四, 覃健, 田, Cata, Vincent, 豬, Kay, 超級昇,還有這邊讀不明中文的同學 Camilla, Lisa, Owen (這個不知讀懂多少…), Jonah,還有爸爸媽媽,你們突然都讓我感到,就算一世都失戀,也好像沒所謂了。

等下一個天亮  帶我去牽手賞花那裡散步好嗎

讀書(二)

重返大學校園。這地方,我彷彿不曾離開過。

港大「鬱質」,沒有紅磚校園的優雅,只靠本部大樓、儀禮堂幾幢歷史悠久的矮樓,零星點綴千篇一律的石屎樓。但畢業以來,重遊大學,心情總是莫名的好。校園仍是我熟悉的地方,腳步頓變輕快。每次回去心裡總是盤算,混在一堆年輕的本科生中,我是不是輕易便被察覺出來呢? 然後又是一陣羨慕,他們能在大學這麼自由的空氣中,盡情呼吸,甚至選擇閉氣,實在是特權,青春的特權。

然後,奢侈的我,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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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 (一)

今天為了交essay流了兩滴眼淚,應該是第一次為了讀書而哭吧。還有五個星期才到essay的死線,時間多少不是問題,論文水平才是問題。大家都唸研究 院了,再不是港大那種三流本科生,混過去的心態。雖然每科都有設定八條題目,任選一條,但大家都努力用完全不同的辦法設入同一個題目,聽來很多姿多彩,幾 乎其實連課程列出的參考書都可以完全不理了,只管為自己度身訂做自己最感興趣的題目。

今天跟Theories of Racism and Ethnicity的老師見面,一來是為剛發回來的formative essay,二來是為之後要交的essay。我在formative essay的分很低,只有54 (合格分數是五十,雖然老師說他故意手緊,正式的essay會手鬆),而我最常聊的兩個同學, 拿的是64、65,這是merit的範圍,搞不好到正式的essay時他們要上distinction了。後來我有跟他們聊,尤其是那個香港來的男同學, (因為雖然這formative essay的題目完全自訂,但巧合地我們的方向十分相似),他提供了一些很好的意見給我如何改善。今天老師說,我的formative essay其實想法很不錯,但只顧著用case study去講故事,結果不夠分析性,亦沒有非常有力地建立一個新的理論框架;原意是好,但就欠了一沒步沒有跨出。話說我跟香港同學的formative essay題目很有趣。西方racism的理論都是說種族主義是由黑奴制和帝國主義發展出來的,但我和香港同學都同時發現,這些理論非常 ethnocentric,完全不能解釋中國和日本的情況,我們提出的論點是,中國的種族主義是建築在政治運動,而非西方的唯物觀點。我只顧講中國歷史故 事,忽略了緊扣分析,就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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